作者: 龚伟力 
部队: 炮2师   
部门: 6团5连、6团政治处 
职别: 书记 
电邮: gongweiliblog@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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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辞: 战友情,别样深。人生的军旅生涯,在一生中占有很大的分量。这分量,不当兵是掂量不出来的。空六军网,给战友们提供了一个交流的平台,在这里和战友相聚,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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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投票支持战友龚伟力摄影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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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4 23:3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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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4 0:07:07  更新者: 龚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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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友摄影  

请投票2号龚伟力,16号徐英,支持战友摄影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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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全文] | 发表于 2017-10-24 23:35:11| 阅读 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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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唐山地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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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9-5 12:5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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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9-27 1:18:26  更新者: 龚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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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伟力 战友文学 2017728  

     实际上,就我当时看到的情况,唐山地震后除少数结构坚固的房屋(如前所述的唐山机场、唐山展览馆)外,整个城市的房屋基本全部倒塌,我所见到的是一片废墟瓦砾,尸横遍地,整个情况惨不忍睹。而我们的救援力量相当有限,当时能派出的部队除了我们空军(我们炮二师主要是救空六军军部和一些附近的房屋,而空38师、空24师主要是空中运输伤员到全国各地),陆军除了自救255陆军医院,主要负责人员密布的房屋的救灾。如:旅社、医院、煤矿等等。而大部分倒塌的民房,下面被压的人员是无力抢救的。由于没有救援工具(后来才运来一些挖掘机、推土机之类的大型机械),也缺乏救灾经验,同时也谢绝了国际救援,实际上能获救的希望很小。能幸存下来的,多数靠自救或老天眷顾。
     我的战友,我所认识的空六军的几个战友,有幸都死里逃生。记得那天,正当我在军部司令部废墟前了解救灾情况的时候,我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接着就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一回头,看到一个小伙子正朝我笑。“小程,是你呀,你还活着!”
    小程叫程秀文,是我在空六军报道组期间一起学习新闻写作的战友, 我们在一起工作、学习、生活了10个月,他当时是军直通信营通信一连的报务员。地震发生以后我曾经念叨着这位战友不知道他是死是活,由于当时情况紧急不容你去打探,想不到却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上了。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互相问候,接着,小程给我讲述了他死里逃生的惊险经历:
     我住的是三层楼房,我住在底楼也就是一楼,楼房整个全部倒塌后被压在了最下面。我被倒塌的水泥板压住了骨盆处整个下半身动弹不得,但是我上半身可以动,手也可以动。后来我忍住痛,咬牙将下半身从水泥板的压迫下挪了出来,尽管磨破了皮肉也磨出了血,但是我挪出来了有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可以稍微动弹一下了。天黑我就用手四处摸,后来摸到我床头的一个半导体收音机,我就打开了收音机,大概是听到有收音机的响声,外面救援的人就砸开一个洞把我给救了出来。
     听我小程的述说,我一拍他的肩膀说:好机灵呀!后来我才知道,救出小程的也正是我六团五连的战友。小程很开朗,在军报道组就是个活跃分子。2015年10月我到北京我们还一起见了面,说起当年报道组和唐山地震的事,他仍然是谈笑风生,风趣连连。自那以后直到现在,我们也还经常有电话联系。
     庆幸的不仅是小程,还有我们六团调到六军的王春波。就在那天,我在军部,也是在军部司令部的废墟前,我突然遇到了王春波。王春波原先是我们六团八连1971年的安徽合肥兵,是个干部子弟。我在六团报道组期间到所属各连去挑选报道员,我一眼就看中了他,把他调到六团报道组,跟我一起下部队采写新闻,去报社送稿件。我们在一起工作、学习、生活的日子里,我们之间结下了深厚的感情。以后他提干,唐山地震前不久,又直接被调到空六军宣传处当新闻干事,和我就又是同行。他调走后我们没有见过面,这次我们见面,尤其是大灾之后,在这片废墟上见面,当然非常高兴,高兴的是大难不死,高兴的是又可以并肩战斗, 尤其作为同行。我们来不及寒暄,王春波见苏占平(由于都是搞新闻的,我们之前都认识)也在场,就说:军(王春波)、师(苏占平)、团(我)搞新闻的都在灾区现场,得赶紧抓一些新闻立即发出去!搞大的新闻通讯也行,写小的新闻特写也行,必须快!我非常佩服王春波,一年多不见,就成熟了许多,而且还刚刚从死亡边缘过来,就立即投入战斗,指挥作战,俨然一幅大将风度!实际上,几年以后王春波被调到北京空军秘书处任处长,随后不久又调任西安空军工程学院任副政委、少将军衔。在西安空军工程学院期间,2013年5月他还打电话叫我去西安玩,可是我由于当时正准备做手术也无法前往。待我术后2015年10月前往北京时,他又临时到西沙有公务,所以自唐山见一面之后(1994年我们在北京见过一面),以后很少见面。但在唐山地震那天,听王春波这么一说,我们非常赞同,于是我们来不及再多叙说别后之情,就立即分头行动去抓新闻去了。
     我四处奔波,采访了许多素材,由于地震后没有电,通讯全部中断,无法在唐山救灾现场发稿,要立即发稿只有将素材连夜带回去赶写赶发。于是经请示,我当天晚上(究竟在唐山待了几天我现在实在也记不起来了)就乘我们六团汽车连的解放牌大卡车(一路上有灾区群众搭乘我们的车离开唐山投亲靠友)回到天津六团团部。
团部在天津也是住在临建棚里,我就在临建棚赶写稿件,并立即送往各报社(包括《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空军报》、《战友报》、《天津日报》、《天津文艺》杂志社等)。记得《天津日报》的编辑们也是在抗震棚里面编写稿件,看到我从灾区第一线采写来的稿件,非常高兴,有些很快就刊登出来了。我甚至在天津远郊的北移民大队采访当年的知识青年,被《人民日报》刊登。记得我在地震时还亲眼目睹了一个小宝宝的诞生,写下一篇特写《震生的故事》,被《人民日报》采用。二师六团五连的战友在唐山地震救灾整整24个日日夜夜,此后又转战天津,来到天津造纸厂帮助灾后重建,我又赶赴天津造纸厂采访。期间,恰逢毛主席逝世,举国悲痛,我又赶写了一些诗词作品,发表在《天津文艺》上。
     唐山地震发生的1976年,作为基础团一级的报道组,正式刊登发表的新闻报道和文艺作品达360度篇,名列北京空军新闻报道第一名。这些,如今看来都如过眼云烟。
     如今,新的唐山早已建设起来了,一座新的城市矗立在废墟之上,一座唐山地震纪念碑也矗立在新唐山的中心,上面镌刻着死难者的名字,空六军有600多位战友在地震中牺牲了。
     唐山地震过去41年了,人们有没有想过,唐山地震为什么死了那么多人?其中,在地震预测、房屋建筑、地震救灾等等方面,有哪些经验教训?
 
                                                                                               (全文完)

 
[查看全文] | 发表于 2017-9-5 12:54:24| 阅读 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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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唐山地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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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9-2 9: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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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9-2 9: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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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伟力 战友文学 2017728  

当然,我到唐山地震灾区的具体任务不是直接救灾和运输,而是迅速采访抗震救灾的英雄事迹。在军部救灾现场我见到到随后到达的二师宣传科宣传干事罗瑞(在部队期间出版长篇小说《平津之战》,后转业天津为专业作家,2015年10月在天津见面)以及师报道组组长苏占平(后调空军老干部部,转业后留京),苏占平是1971年的云南兵,他告诉我4、5团报道组战友也都到唐山救灾现场来了。而且苏占平还特地告诉我说,地震前一天晚上,5团的小牛(5团报道组组长,1973年云南兵)半夜12点多坐火车从天津师部赶来唐山军部开会,劝他第二天一早赶早班车他不干,几乎是刚到军部不久就发生了地震,现在生死不知或是凶多吉少。
于是我们立即又再次前往军部招待所废墟前,这里正在抢救的战友非常难过地告诉我们,小牛已经牺牲了,而且场面很惨。原来,小牛是1976年7月28日凌晨2点多赶到唐山军部招待所的,他是和二师宣传科的宣传干事候万明(1965年沈阳参军,后为二师政治部主任,转业天津后至今瘫痪在床)一起前来军部开会的,他俩住在军部招待所二楼同一间房间,几乎是在他刚刚睡下后不久(1976年7月28日3点42分)就发生的地震。地震发生后小牛立即被震醒并迅速跑出房门,当他跑到二楼走道时剧烈的地震将二楼走道的水泥板震裂,此时小牛掉入水泥走道的裂缝中又被裂缝迅速夹住胸部而当即被夹死。救灾的战友挖出他时,他就是被夹在水泥过道的裂缝中,早已没有了呼吸面部表情异常的惊恐和痛苦。而同屋的候干事地震发生后被从床上震落在地,上方的水泥四孔板压了下来,所幸水泥板被暖气片架住使他有了一个狭小的空间而得以生还,被战友救出后,迅速已送去救治,目前在哪里也不知道。
军部招待所由于正准备开会入住的人员比较多,所以招待所在军部也是一个受灾较重的地方,伤亡也是较大的,现场情形较为惨烈。而军部家属楼也是住宿人员密集的楼房,所幸的是家属楼没有完全倒塌,有的房屋三、四层高的整个一面墙体全部被震掉了,但是楼没有倒,住在里面的人就有生还的可能。军部宣传部电影组组长丁元昌,是个上海人,他的电影组平时就住在唐山青年宫一楼。虽然他不住在青年宫,但是我们还是经常见面,而且他喜欢写电影评论,还在解放军报发表过影评,所以我们挺聊得来。地震发生前不久,他的夫人带着一个几岁的儿子来唐山探亲,他们一家三口就住在军部家属楼三楼。此时我在军部招待所前的空地上见到他,在短暂地问候之后,他给我说起了地震时的遭遇。
他告诉我说:地震时剧烈的震动把床震得上下抖动,我像被抛到天花板又被重重地摔到地板上。我和太太睡在床上,儿子睡在我俩之间,然后我们不约而同地抱住了儿子,随后整个一面墙不见了,我们一家三口从三楼摔到一楼地面上,所幸不是水泥地,儿子在中间一点也没事,妻子的锁骨骨折,我是尾骨骨折,但是不要紧,我只是走路有点疼,没太大问题。
而同样是家属来队,同样是住在军部家属楼的宣传部宣传干事张干事就没那么幸运了。张干事是北方人,具体哪的我也忘了,地震时他家属也是带着孩子刚来唐山探亲。地震发生时剧烈的地震把他从床上震到地板上,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时,才发现家属楼的预制水泥板震落后,正好掉在床上把妻子和孩子压死了。张干事给我说着这些的时候,虽然内心也很伤心,但是并没有哭。也许和整个唐山一样,地震死去的人太多,来不及悲伤来不及去哭。
唐山大地震,死伤无数,许多家庭死去的是3个、5个甚至更多,还有整个家庭全遇难了,或是只剩一个活的。这样残缺的家庭在巨大的灾难面前甚至没有哭声,而且有的就默默地组织起一个新家,共同搀扶着抵御这巨大的灾难所带来的巨大精神创伤。在我回天津的路上,我们的解放牌汽车搭载了一些想离开唐山投奔亲戚的灾民,其中有一个40多岁的女的,亲口给我讲述了她们家的遭遇的灾难:
她家住在唐山郊区农村,地震时一下子死了4口,地震后由于没电看不见,天又下着小雨,大家闷头用手挖,救亲人,不时有人问,你家(死)几个,我家(死)几个。开始没人哭,后来突然有人哭,大家就都哭起来。一会有人说,别哭了快救人吧,再哭把人哭软了,就没力气挖人救人了!这时我挖出我的父亲和丈夫还有一个儿子,可是都死了。我又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闺女在市里住,我又赶紧往市里女儿的住处跑,跑到那天都快亮了人也都快没力气了。女儿的住处房子完全倒塌了,我也不管你们多,立即就赶紧挖我女儿。等我挖出我女儿,女儿没被房子砸着,可是给憋死了,压在底下没有空隙呀,我来晚了啊!
发生在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由于震级较高,烈度较大,震中也较近。同时当时的建筑抗震较差,时间又正好在凌晨(3:42),所以死伤的人数很多。我亲眼所见,可以好不夸张地说是遍地尸体并不为过。我在唐山期间,由于跑二师各个救灾现场和保卫场所,部队专门配属了一台车,所以到的地方比较多,看到的惨状也是触目惊心的。我甚至看到怎么处理遍地的尸体。由于天气炎热(38、9度),尸体又很多,为了防止疫情,避免发生次生灾害,除了直升飞机直接喷洒药物,尸体也必须尽快掩埋。尸体一般用卡车、板车横七竖八地装来,堆放在临时挖掘的浅坑(深大约一米)中,然后洒上一层白石灰一层尸体,然后又是一层白石灰一层尸体,再用推土机推上土掩埋。由于尸体太多,掩埋不过来,有的坑挖得太浅,一下雨,尸体的胳膊腿都露出地面。当然,这是临时办法,随后在过了一段时间(几个月)以后,这些尸体又重新掩埋过,但也是集体掩埋,无法分清尸体是哪来的。
巨大的灾难造成巨大的损失,经济损失无法计量,据估算,大约相当于当年全国人民白干一年。经最后测定,1976年7月28日3时42分53.8秒,中国河北省唐山、丰南一带(东经118.2°,北纬39.6°)发生了强度里氏7.8级(矩震级7.5级)地震,震中烈度11度,震源深度12千米,地震持续约23秒。地震造成242769人死亡,16.4万人重伤,位列20世纪世界地震史死亡人数第二,仅次于海原地震。
 24万人!这个数字和2004年12月圣诞节前夜发生在印度洋的大海啸死亡的人数大致相当。但那是印度洋沿岸多个国家多个城市的死亡人数,而1976年的唐山地震几乎是在一个城市死亡这么多人。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多么渺小,人类对于地震灾害至今不能准确预测预报。当然,防范意识已经提高,建筑的抗震强度也已经提高。发生在2017年8月8日四川九寨沟的7.0级地震,只造成24人死亡,灾害减少到极致。当然,这次地震发生在晚上9点多,人们还来得及跑出来。但无论怎么说,建筑物倒塌的并不多,这与当年唐山地震几乎整个城市的建筑物全部倒塌是截然不同的。
 
                                                                                     (未完待续) ​

 
[查看全文] | 发表于 2017-9-2 9:10:02| 阅读 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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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唐山地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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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9-1 19: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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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9-1 19: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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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伟力 战友文学 2017728  

我站在唐山地震后军部司令部废墟上,一边听着邱连的介绍,一边看着眼前战友们依然奋不顾身、分秒必争地进行抢救,感动万分。
回望整个军部,完全没有当年的样子,一个个废墟上活跃着救灾战士们的身影,和一个个被救的伤员以及被挖出的一具具牺牲战友的遗体。伤员和遗体被安放在更远的地方,那是军部后面篮球场上的一块空地。此时已是早餐时间,我不记得战士们是怎样吃的早餐了,或许是饿了就吃随身带来的干粮。在军部家属楼那边的空地上,我看到军首长和家人席地而坐在吃早餐,有碗,有没有筷,我看不清楚。周围有人告诉我,那是空六军李副参谋长和被救的家人在一起。李副参谋长我没有见过,但是却见过他女儿李建华,而且很熟悉。她在空军464医院外一科手术室,我在外一科住院时经常到手术室向她借手风琴,因此有了几分熟,也因此得知她父亲是李副参谋长。如今,首长一家如此落难,也是天灾人祸,而且由于通讯不畅通,李建华是不是知道她家现在的情况也未可知。
空六军军部,我有许多熟知的战友:空六军政治部宣传处的干部、处长我都是认识的,曾经教我新闻写作的宣传处新闻干事刘占英(后调空军文化部文化干事、转业后为专业作家,出版多部中长篇小说)、郑强三(后转业济南,50岁英年早逝),我们曾经在一起共同战斗10个月之久,还有文化干事徐同联(女,军长夫人,后升任空六军政治部主任,2015年10月我们曾在京见面),宣传干事张干事,电影组长丁元昌,我们曾经朝夕相处。他们现在怎么样?他们现在在哪里?还有我们六团刚调来军部宣传处的新闻干事王春波呢?他在哪?目前情况怎样?说到王春波,我们更为熟悉,因为他是我从我们六团八连的新兵战士中挑到团报道组来的。我们在一起下部队采访、写作、送稿,在一起工作、战斗整整一年多。他是干部子弟、父辈也是军人,小伙子聪明机灵,当年被我一眼看中,选他到报道组后进步很大,提干后被直接挑选到空六军宣传处任新闻干事(现为空军西安工程学院副政委、少将,2015年转业),可是到唐山不久就发生的大地震。还有,我1968年参军当新兵时,六团5连测高机班的老班长常绪潼(后为北空高炮处大校参谋,2015年10月我们曾在京见面),我们曾经在一起摸爬滚打整整4年,以后他调六团三连任连长,地震不久前也调到空六军司令部训练处任参谋,目前也在唐山,就在军部。
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友如今怎么样了?是死是活?一切不得而知。很想去找找,问个究竟,可是到哪里找?又去问谁?眼下部队战友们都在救灾个个挥汗如雨,而我的任务是战地采访,采写英雄事迹,迅速报道出去。军令如山,情况紧急,也不容我四下打听,我必须迅速完成我的报道任务,救死扶伤的任务让战友去完成。
我又和5连指导员了解了一些情况,我口问手记,迅速采访记录。当我拿起带来的相机想拍些新闻照片时,突然发现我没有带胶卷。其实我带了两个照相机,一个是135,一个是120的,可是匆忙中只记得带相机而忘记带胶卷。所幸我把别人送我的一个135彩色胶卷(彩色胶卷当年只有新华社记者才有,也只有新华社能冲洗)带上了,还能拍。我立即问邱连,有没有在地震废墟里发现有胶卷?如有先借我急用一下,以后再还。邱连告诉我,现在他们正挖到政治部宣传处办公室的废墟,但是战士们翻遍办公室只找到了印相放大纸而没有找到胶卷。
空六军军部的救援任务主要由驻天津的高炮二师部队承担,二师下属的三个团4、5、6团以及各团的汽车连在接到命令后,最早赶赴救灾现场进行营救。各团分别接受任务营救军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家属楼、通信营、警卫连、招待所。虽然赢得了时间,抢救到了一些战友的生命,但是由于没有救援工具,同时也缺乏救援经验,救援工作进展相对比较困难、缓慢,多数战友在从废墟里挖出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而且,当时是酷暑天,气温高达38、9度,尸体迅速腐烂,不仅还有余震,而且次生灾害很可能再度发生。我空军部队已经出动直升飞机在天空中像废墟瓦砾喷洒药物杀毒,防止发生灾后疫情。唐山地震灾区由于气温高,尸体高度腐烂,尸臭味夹杂杀毒药味,使整个灾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难闻的气味,即使戴几层口罩也难以阻隔。
地震灾害除了直接造成对生命财产的破坏和损失以及次生灾害的发生之外,灾后人员的饮水和食物是最为关键的一环。天又热,人又饿,民以食为天,不喝水不吃饭不行。唐山市当时仅有一个凤凰山游泳池(我前面提到的),此时在灾情发生后,断电断水的情况下,游泳池里的水已经成为救命水,成为唯一可以饮用的水源。地震以后,为避免发生抢水的情况,实际上,游泳池也派部队看守,实行水源临时分配制。因为,当时由于交通不很畅通还来不及运送大量饮水满足受灾群众的需要(随后几天才动用消防车直接为灾民运水)。
地震发生后,还容易引发犯罪,这就是倒塌的银行、粮仓、商店,容易引发偷、盗、抢等犯罪行为,这也必须派部队保卫。实际上,二师除了营救军部之外,也派了部分部队前往这些地方武装看守。后来我到了唐山市的一个粮仓,这里由我六团5连5班战士看守。我原先在5连时曾经担任过炮5班班长,而看守粮仓的正是5班战士,副班长姓林,是个农村兵,来自河南林县,一口河南话,说“我是林县的”就说成“我是林下的”。此时他见我来了,仍亲切地称我“班长,你来了!”他告诉我:粮库没有完全倒塌,但是破损很厉害,粮食也洒在地上,开始也有灾民来拿粮食,但是由于部队到的比较早,战士们告诉大家,随后空军会用直升飞机给灾民送大饼,缺粮的我们会给大家发的,这样已经将拿粮食的灾民劝离了。不过,林副班长告诉我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当他持枪守卫粮仓时,有一个男人不听劝告硬要冲上来想抢粮食,经多次警告还不听,最后林班说再冲我可要开枪了!不料那男人说,别吓唬人,你们枪里都没有子弹!林班立即拉开半自动步枪当着那人的面退出一发子弹,那人看到眼前的解放军真的是真枪实弹,转身就吓跑了。
这种情况在银行、游泳池、百货商场等处都发生过,据说在游泳池有不听劝告下游泳池游泳的,被看守的战士抓住,是不是执行了极性?这只是听说,因为我没有亲自去采访了解,我还不能证实。但是,在唐山大地震如此大的灾难面前,没有强硬的特殊手段,恐怕也难维持正常的社会秩序。
当然,灾情面前最大的任务是救灾,解决灾民的治伤、喝水、吃饭等急需解决的问题。我们6团汽车连的战士夜以继日地开车运送伤员奔驰在津唐公路上,将伤员运送到天津各大医院抢救。由于日夜连续开车,人疲倦,车也出毛病,汽车连一位福建籍战士连续开车20多小时,在汽车油泵故障的情况下,为了不耽误救命的宝贵时间,为了不让车停下,他掀开解放牌汽车前盖板,趴在行进中滚烫的汽车叶子板上,一边让副驾驶继续开车,一边自己用手压油泵供油。当把伤员运到目的地时,他的手臂上已经烫出了十几个很大的水泡。这名福建籍战士在唐山抗震救灾中荣立了二等功。
我从六团战士抢险救灾的一个现场又到另一个现场,一件件感人的事迹进入我的眼帘也印在我的心间。此时,我也看到我空军直升飞机在空中低飞,抛投大饼。这是唐山周边各地组织群众烙的大饼,就是我们经常看到过的那种北方的大饼,有一张椅子大小,圆形,几十张一捆用麻袋或其他包装物包装好后直接从直升飞机上低空投在灾民区。有些大饼投到了部队救援的区域,部队战士将大饼原封不动再送到灾民手中,部队战士再饿也是不能食用的,这在当时是一条铁的纪律。战士饿了怎么办?部队各自自己解决,一是自己带有水壶干粮,二是部队自己的汽车运送。我在唐山的那些日子里,我甚至没见过战士们吃饭,他们怎么吃饭的?吃的什么饭?我一概没有印象了。我至今也不记得那些天里我吃的什么饭?有没有吃饭?我也一概不记得了。早知道这样我接到任务时,为什么不到干部灶给战友们带一点吃的和喝的?就这样匆匆忙忙坐了十几小时的车带了一个空相机跑到唐山来了?
                                                                 (未完待续)

 
[查看全文] | 发表于 2017-9-1 19:00:13| 阅读 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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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唐山地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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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8-28 9: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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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8-28 9: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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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伟力 战友文学 2017728  

唐山地震次日,也就是1976年7月29日,早上6点多钟,我们的汽车到达目的地——唐山空六军军部。
空六军属北京军区空军(简称北空),军部在唐山。空六军属下有航空兵38师(驻杨村)、航空兵24师(驻唐山、遵化),后还有航空兵17师(驻易县),雷达16团(驻河北),雷达33团(驻内蒙),高炮二师(驻天津),灯三团(驻河北),空军464医院(空六军代管,驻天津),加上军直属单位,这是一个完整的空军编制的军。而且在北京区域,是保卫北京的,其地位和地域都非常重要。
1971年9月13日凌晨林彪驾三叉戟飞机从山海关外逃,就是空六军的24师派飞机起飞拦截,但是最后并没有开火击落。而1971年9月13日当天我也是在唐山军部,虽然我们下面这些人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了具体什么情况,但是第二天早上,和我们一起在战士灶吃饭的军部作战室的标图员偷偷告诉我们,有一架飞机飞出去了,当然谁在飞机上标图员也不知道。
我在军部报道组期间,从1971年的1月到10月,在长达10个月的时间里,除了在唐山学习新闻理论和写作技巧,主要是下部队实地采访和实习写作,向军队和地方报社投稿。我到过空六军下属所有的部队,去过锡林格勒大草原采访雷达33团的边防通讯,到过京津之间的杨村机场采访38师的中国空军飞行表演大队,也去过遵化24师飞机洞库采访过击落美蒋飞机的战斗英雄。当然在唐山军部的时间会更长,因为回军部一是休整、二是总结,三是学习,而且军部还可以采访军直单位和唐山机场。我曾经数次到唐山机场采访,因而得知唐山机场包括24师和机场场站的营房多是很结实的山石垒成,非常坚固,所以唐山地震后唐山机场的建筑并没有怎么倒塌,伤亡也不大,并得以成为地震后的救灾指挥和运输中心。24师我跑得比较多,24师在遵化、唐山,这里还有一个原因,24师原先是在南昌向塘机场后转场到遵化机场。而我参军前就在南昌,我去24师还经常能听到一些乡音,南昌老乡比较多。有些飞行员家属是一口南昌话,对我这个离家多年的战士来说,听来还是觉得很亲切。
空六军军部机关在唐山市区,包括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机关以及通讯营、警卫连等。机关大院在马路的一边,而通讯营、警卫连营房在马路的另一边或者说在马路的对面。机关大院除了司政后机关,还有干部灶、战士灶食堂和家属楼,另有一个军部招待所。这个军部招待所实际是和军部紧邻的另一个院子,院子也不小,但是和军部是相通的。军部招待所有两层楼,大约每层有20多个房间,每间有2到4张床不等。军部一开什么会议或是培训,总是住的满满的。这个军部招待所我也多次住宿过,虽然设施简单,但是收拾得很干净。为什么特别要提一下这个军部招待所,是因为随后在招待所里发生的灾情也非常严重和惨烈,这在后面会详尽介绍。
当然,我前面也说到,1971年那时我们报道组、电影组和军文艺宣传队,是住在离军部大院大约有一站路的青年宫,实际是军部住不下借用或占用地方的,以后1976年地震发生时已经还给地方了。但地震后青年宫也是完全倒塌了,当我震后站在那里,面前只是一堆瓦砾,我完全认不出当年那个青年宫的样子了。青年宫实际是个剧场,有舞台还有600多个座位,里面前厅和一、二楼上还有些房间可以住人。记得当年最多的时候,住在青年宫里的,电影组有3、4个人,报道组有20多个人,空六军文艺宣传队都是军下属部队抽调来演京剧《沙家浜》的,有5、60个人,假如这些人员地震时还住在青年宫那就惨了。
天色已大亮。我们的汽车在一大堆瓦砾前停下,大家告诉我,这就是空六军军部。我根本不知道也根本不相信这就是我熟悉的那个空六军军部。但是,我在这里见到了先期到达唐山进行抗震救灾的炮二师六团5连的战友邱文腾,他一一指给我看,眼前是军司令部,右边是政治部,那边是后勤部,当然,原先的三层楼房都成了堆积如山的瓦砾,只是每一大堆瓦砾之上压着个大屋顶,才能辨别是原先的一栋栋大楼。5连负责抢救司令部大楼和附近几个大楼还有马路对面通信营的机房等,任务很重很艰巨,战士们滴水未进已经连续奋战一天一夜。邱文腾是我老5连的,我是5连出来的,我们比较熟悉,他那时是5连副连长(后为空六军司令部训练处大校参谋,2015年10月六团5连战友举行首次战友聚会我们在天津会面)。我立即问他抢救进展如何?现在情况怎样?他告诉我,主要是没有工具,不管是死是活,下面还有人,只是靠手挖,很慢。现在能在现场找到的工具就是十字镐和钢锯锯条,用这些简单的工具先用十字镐在坚硬的水泥板上挖开一个洞,再用锯条锯开水泥板之间的钢筋,一个人可以钻进去以后,就用手把里面的压塌的杂物如桌椅板凳之类东西掏出来。同时一边仔细观察有无受伤人员和仔细倾听有无呼救声,目前已经挖出的被救人员有几个还有呼吸正在那边抢救,大部分救出的战友已经牺牲了。
此时,我已经随同他爬上了司令部瓦砾堆的顶上,在那房顶上已经挖开一个5、60公分大小的洞,目前已经挖到三层楼,下面还有二层和一层,但是钢锯锯条都锯断了,战士们就用断了的很短的锯条继续锯,不过进展越来越慢。因为往下挖洞,人只能跪在狭小的空间里,很难使上劲。尽管如此,尽管没有工具救灾非常艰难,尽管饥饿干渴难耐(战士们水壶里的水早已喝干),顶着38、9度的高温和迎着恶心的气味,战士们仍在奋力抢救。
时间不等人,时间就是生命!
我告诉邱连,我来唐山的任务,主要是了解指战员们在抗震救灾中是英雄事迹和好人好事,尽快向党报军报作宣传报道,让全国人民知道。他立即和我说了战士们在救灾中的许多感人的事迹,例如有的战士冒着余震的危险钻进水泥缝隙中救出受伤人员,有的战士在救灾中连续奋战结果晕倒在废墟里,有的战士手指挖出血还继续奋战在救灾现场,等等。由于时间过去许久了,这些我都记得不是很清晰了,但是有一件事我却记得非常清楚。邱连告诉我,一个战士在废墟挖掘中挖到许多人民币,战士不为所动分文不少全部如数上交。
当然,更为感人的英雄事迹还很多,有些已经迅速被新华社和人民日报、解放军报记者采写迅速报道出去了。这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空六军通讯营女战士高东丽,当地震发生的瞬间,她冒着生命危险坚守在机房,将灾情在第一时间用明码发送出去,让党中央迅速了解灾情后作出抗震救灾的决策。高东丽牺牲在她坚守的机房。也正是六团5连的战友们将高东丽的遗体在军部通信营的机房里挖出,挖出时她已经停止了呼吸。随后她的英雄事迹被全国人民熟知,并在解放军、空军和空六军全军范围内被号召向高东丽学习。
在唐山市,地震后竖立起一座唐山地震纪念碑,上面镌刻着英雄和遇难者的名字。但是,唐山地震过去41年了,有谁还真正记得她,这位年轻的女战士、女英雄?
                                                                                 (未完待续)
 
[查看全文] | 发表于 2017-8-28 9:18:14| 阅读 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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